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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说起程序员，很多人的印象是格子衫。这其实是有些搞笑成分在里面的，现实中几乎很少有程序员穿着格子衫，我自己甚至连一件格子衫也没有。
现在的程序员不同以往，这个行业有点要走土木工程的老路了，不仅不吃香，还跳进了 AI 造成的漩涡里。过去喊着的口号，前端已死、大数据已死、PHP 已死等等大家听着乐一乐，最多影响的也只是一小部分人，而现在喊的却是“软件已死”，着影响的可是整个行业的人。
几乎是每 10 年喊一次“软件已死”，这次 AI 真的来了，程序员该何去何从？无人知晓，或许是黄昏，也或许是黎明。
历史上的 4 次软件已死
最近，硅谷知名投资人 Santiago 的一条推文在科技圈刷屏了。他回顾了自己职业生涯中听到的四次“死亡预言”。
- 1994 年：软件已死。编程是书呆子干的，你应该去当医生或律师。
- 2004 年：软件已死。印度人会以每小时 5 美元的价格抢走你的工作（外包潮）。
- 2014 年：软件已死。无代码或低代码工具（No-Code）将摧毁所有工作。
- 2024 年：软件已死。随着 Devin、Windsurf、Copilot 和 OpenAI o1 的出现，AI 要取代程序员了。
文章多张配图参见我的公众号：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tEH-aIJ1SB54V9nampggEQ。
Santiago 还总结道：“我们每 10 年就杀死一次软件，然而，对优秀软件工程师的需求从未如此高涨。”
这里特意说一下，1994 年的背景是，传统卖软件的模式受到冲击，加上开发效率低下，软件开发像手工作坊，进度慢、成本高，很难实现工业化，导致很多项目失败或延期。再加上当时 Salesforce 创始人贝尼奥夫喊出“软件已死”，其实是在针对传统“买断式”软件，想用“ SaaS（软件即服务）”的订阅模式取而代之。这在当时是很超前的想法，所以“软件已死”更像是一个商业口号，意思是旧模式要终结了。
Santiago 的这段话看似是一剂强心针，但在当下 AI 狂飙突进的语境下，许多人的心情却是复杂的。前几次狼来了，狼都没来；但这次，狼好像真的进屋了。
软件行业，真的再次面临“死亡”危机吗？软件已死，好像还是熟悉的配方，熟悉的味道。
软件还没死，只是变了
在讨论“软件是否已死”之前，我们必须先搞清楚一个概念，什么是软件工程？
如果是指“坐在电脑前，对着黑框框敲击键盘，把别人写好的文档变成代码”，那么很遗憾，这个定义下的软件工程，确实快死了。
一位网友在评论 Santiago 的推文时说得非常透彻，不是软件死了，是程序员的角色变了。从单纯的码农转为了产品设计师或者架构师。
这就像经济学里说的“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”。当生产力（AI 写代码的能力）极大提升时，生产关系（程序员的岗位职责）必然发生重构。
英文科技圈最近有一篇很火的文章（《Part 4 of “software is taking off”》），作者用他母亲的职业做了一个绝妙的比喻。
他母亲是一名会计。小时候，他晚上做作业时，总能听到母亲拨弄算盘的声音，噼里啪啦很吵。
后来，声音变成了按计算器，再后来变成了敲键盘，最后变成了打电话。
母亲几年前退休了，职位是会计团队总监。
所以，如果你认为会计的工作就是“拨算盘”，那这个职业早就死了。但如果你理解会计的核心是“帮助企业做出正确的财务决策”，那这个职业永远不可或缺。
软件工程或软件行业也是一样。它的核心从来不是写汇编、写 C 语言、Go 还是 Java，也或是用 Vim 还是 VS Code。它的核心永远是“用软件解决问题”。
谁在焦虑？谁在狂欢？
现在的焦虑感来源于一种错觉，AI 抢走了我的饭碗，确实有一部分人的饭碗被抢了，但不一定是 AI 抢的。
有老外调查指出，事实是 AI 抢走的是“低杠杆率”的饭碗。
《Part 4 of “software is taking off”》 这篇英文长文中提到，虽然 AI 编码助手（Coding Agents）发展迅猛，但美国软件工程师的职位发布量（Job Posting）反而在增长。增长来自哪里？
- Senior（资深）岗位：需要复杂架构设计能力的人。
- AI 相关岗位：需要懂得如何训练、微调、部署 AI 的人。
- FDE（Full-stack Developer Engineer）：能够独立闭环解决问题的全栈工程师。
从这里就可以看出，市场正在发生剧烈的分化。
- 对于“代码翻译机”：如果你的工作只是把产品经理的需求翻译成代码，且代码质量一般，那么危机是真实的。AI 现在不仅能写代码，还能写测试、修 Bug，甚至比你写得更快、更规范。这类岗位在未来 1-3 年内确实面临巨大风险。
- 对于“问题解决者”：如果你具备高精确度（High Precision）、高主动性（Agency）和高杠杆率（Leverage），那么现在是最好的时代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，确实有些岗位做了重新分配，比如一些大厂纯前端已经很少了，转换成了全栈等。
效率越高，需求越大？
海外的一些现象和我们还有些不太一样。比如，为什么 AI 能写代码了，对程序员的需求反而更高了？
经济学中有一个“杰文斯悖论”（Jevons paradox），当技术进步提高了资源（这里是代码）的使用效率时，资源的消耗量反而会增加，而不是减少。
以前开发一个 App 需要 10 个人干半年，成本 100 万。很多小公司、小想法根本付不起这个钱，所以这些需求被“抑制”了。现在有了 AI，1 个人干 1 个月就能搞定，成本降到 10 万。但这只是海外的情况，国内有些不太一样，国内一听或一看成本上来了，干脆减员得了。
海外的结果是什么？不是那 10 个人失业了，而是原本付不起钱的 100 个小公司都冲进来开发软件了。软件开发的门槛降低了，但软件的总量爆炸了。
正如那位英文作者所说：“当两家竞争公司都拥有相同的 AI 时，谁能赢？是那些能利用 AI 做出更好决策的人。他们会尽可能多地招募这样的人。”
国内的软件需求也并没有减少，只是门槛降低了，导致部分非程序员也能制作一些可用的小工具了。但对于一些低场景要求低的工具类软件来说，程序员已变的可有可无，所以我们会感觉寒火不均。一些程序员感觉寒冬来了，一些非程序员感觉机会来了，总体趋势是不乐观的。
结语
回到最初的问题，软件行业是否再次面临“死亡”危机？
答案或许是，旧的软件行业（劳动密集型编码）正在死亡，新的软件行业（智力密集型创造）正在爆发，即古法编程正在死亡，Vibe 编程正在爆发。
对于程序员这类从业者来说，现在的策略不应该是“如何写出更好的代码来卷过 AI”，而应该是：
- 向上走：提升架构能力、系统设计能力、业务理解能力。
- 向外看：关注产品、关注用户、关注商业逻辑。
- 拥抱 AI：把 AI 当作你的实习生，而不是竞争对手。学会使用 Copilot、Devin 等工具，让自己成为“超级个体”。
1994年，软件没死；2024年，软件也不会死。死去的只是那些拒绝进化的人。
在这个“软件吞噬世界”的时代，最稀缺的永远不是代码，而是能够定义问题、并利用一切工具（包括 AI）去解决问题的大脑。至于明年或未来会怎样，一切都交给时间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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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原文出处：业余草： » 软件已死？熟悉的配方，熟悉的味道